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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民国演义》第一百十七回 吴司令计败段芝贵 王督军诱执吴光新  

2014-01-22 14:44:45|  分类: 【名著阅读】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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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师,将演逼宫故事,一面至将军府,强迫各员,联衔进呈,请即褫夺曹锟、曹锳、吴佩孚官职,下令拿办。曹锳为曹锟第七弟,曾任近畿旅长,故小徐亦列入弹章,并推段祺瑞领衔,呈入总统府,大有咄咄逼人的气势。徐总统不便遽从,延搁一宵,未曾批准。那小徐确是厉害,竟率卫队围住公府,硬要老徐惩办曹吴,否则即不认老徐为总统。徐总统无奈,只好下一指令道:
  前以驻湘直军,疲师久戍,屡次吁请撤防,当经电饬撤回直省,以示体恤。乃该军行抵豫境,逗留多日,并自行散驻各处,实属异常荒谬。吴佩孚统辖军队,具有责成,似此措置乖方,殊难辞咎,着即开去第三师师长署职,并褫夺陆军中将原官,暨所得勋位勋章,交陆军部依法惩办。其第三师原系中央直辖军队,应由部接收,切实整顿。曹锟督率无方,应褫职留任,以观后效。军人以服从为天职,中央所以指挥将帅者,即将帅所以控制戎行。近年纲纪不张,各军事长官,往往遇事辄托便宜,以致军习日漓,规律因之颓弛。嗣后各路军队,务当恪遵中央命令,切实奉行,不得再有违玩,着陆军部通令遵照。此令。
  看官!你想这道命令,曹吴两人,尚肯听受么?当下由曹锟出面,联同东三省巡阅使张作霖,长江三督军李纯、王占元,陈光远等,发一通电,具论老段及小徐罪状,大略如下:
  自安福部结党营私,把持政柄,挟其国会多数之势力,左右政局,而阴谋作用,辄与民意相反,实为祸国之媒,濅成舆论之敌。其尤影响国事者,政争所及,牵动阁潮,以致中枢更迭不定,庶政未由进行。甚至党派之后,武力为援,政治中心,益形杌陧。试察其行动之机,则发纵而指使者,多系徐树铮等主持,恣睢专横,事实昭然。元首明烛破奸,于是下令开去徐树铮筹边使之职,解其兵权,筹纾党祸,并因靳揆辞职,提出周少朴氏,即周树模,徐欲用周代靳,已送咨文至众议院,未得议员同意。方期从容组阁,以文治之精神,奠邦基于永固。讵倏传惊耗,变出非常,合肥方面,以段芝贵为总司令,派边防军,直趋保定,宣言与直军宣战,并计定攻苏攻鄂,攻豫攻赣,强迫元首,下令讨伐。近日元首已被其监视,举动均失其自由,假借弄权,惟出自一二奸人之手。此时政本已摇,发号施令,无非倒行逆施之举,似此专横谬妄,实为全国之公敌。夫元首有任免官吏之权,乃因免一徐树铮,彼竟敢遽行反抗,诉诸武力。以直军而论,自湘南久戍,奉准撤防,无非藉资休整,备国家御侮之用,既无轨外之行动,有何讨伐之可言?讵合肥欲施其一网打尽之计,是以有触即发,为徐树铮之故,为安福部之故,乃不惜包围元首,直接与曹锟等宣战,总施攻击。锟等素以和平为职志,对此衅起萧墙,无术挽救,迫不得已,惟有秣马厉兵,共伸义愤。纾元首之坐困,拯大局于濒危。扫彼妖氛,以靖国难。特此电闻。
  通电喧传,全国鼎沸。再加张作霖回到奉天,立即派遣重兵,入山海关,也有一篇宣言书,说是:“作霖奉令入都,冒暑远征,冀作调人,乃我屡重涕而道,人偏充耳勿闻。现闻京畿重地,将作战场,根本动摇,国何由立?且京奉铁路关系条约,若有疏虞,定生枝节。用是派兵入关,扶危定乱。如有与我一致,愿即引为同袍,否则视为公敌”等语。这是张雨帅独自出名,与上文联衔发电的文章,又似情迹不同,未尝指明讨段。其实乃是聪明办法,留一后来余地,看官莫要被他瞒过呢。谓予不信,试看后文。
  曹锟得知奉军入关的消息,料知他前来援应,遂放胆出师,亲赴天津,当场行誓众礼,派吴佩孚为总司令,号各军为讨贼军,即就天津设大本营,高碑店设司令部,一意与段军对敌。段军分四路进兵,第一路统领刘询,第二路统领曲同丰,第三路统领陈文运,第四路统领魏宗瀚,均归总司令段芝贵调度。总参谋就是徐树铮。七月十四日,两军相距,不过数里,刁斗相闻,兵刃已接,眼见是战云四布,无法打销了。总统府中尚发出通令云:
  民国肇造,于兹九年,兵祸侵寻,小民苦于锋镝,流离琐尾,百业凋残,群情皇皇,几有儳焉不可终日之势。
  本大总统就任之始,有鉴于世界大势,力主和平,比岁以来,兵戈暂戢,工贾商旅,差得一息之安,犹以统一未即观成,生业不能全复。今岁江浙诸省,水潦为灾,近畿一带,雨泽稀少,粮食腾踊,讹言明兴,眷言民艰,忧心如捣。乃各路军队,近因种种误会,致有移调情事,兵车所至,村里惊心,饥馑之余,何堪师旅?本大总统德薄能鲜,膺国民付托之重,惟知爱护国家,保人民,对于各统兵将帅,皆视若子弟,倚若腹心,不能不剀切申诫。自此次明令之后,所有各路军队,均应恪遵命令,一律退驻原防,戮力同心,共维大局,以副本大总统保惠黎元之至意。此令。
  军阀相争,势不两立,还管甚么大总统命令?大总统要他撤防,他却即日开战,冬冬的鼓声,拍拍的枪声,就在琉璃河附近一带发作起来。边防军第一师第一团马队,与第十三师第一营步军,进逼直军第十二团第二营,气势甚猛,悍不可当。直军也不肯退让,即与交锋,正在双方攻击的时候,忽见直军步步倒走,退将下去。边防军越加奋迅,趁势追逼,再加总司令段芝贵,性急徼功,下令军中,并力进击,不得瞻顾。小段号称能军,何并诱敌之谋,尚不知晓?边防军自然锐进。哪知直军退到第一防线,均避入深壕,伏住不动,所有边防军射来的枪弹,尽从壕上抛过,一些儿没有击中,空将弹子放尽。猛听得一声怪响,便有无数弹子,飞向边防军击来,烟尘抖乱,血肉横飞,边防军支撑不住,立即转身飞奔。直军返退为攻,统从壕沟中跃出,还击边防军,吓得边防军没路乱跑,纷纷四散。段芝贵顾命要紧,早已遁去。尚有西北军第二混成旅,及边防第三师步兵第二团,由张庄、蔡村、皇后店三路,分攻杨村的直军防线,激战多时,统为直军所败。杨村系曹锳驻守,与吴佩孚同日得胜,先声已播,可喜可贺。独段芝贵等未免懊恨,向段祺瑞处报告,但言为直军所袭,因致小挫。祺瑞乃欲鼓励戎行,特令秘书员草就檄文,布告中外,略云:
  曹锟、吴佩孚、曹锳等,目无政府,兵胁元首,围困京畿,别有阴谋。本上将军业于本月八日,据实揭劾,请令拿办,罪恶确凿,诚属死有余辜。九月奉大总统令,曹锟褫职留任,以观后效,吴佩孚褫职夺官,交部拿办。
  令下之后,院部又迭电促其撤兵,在政府法外施仁,宽予优容,曹锟等应如何洗心悔罪,自赎末路。不意令电煌煌,该曹锟等不惟置若罔闻,且更分头派兵北进,不遗余力。京汉一路,已过涿县,京奉一路,已过杨村,逼窥张庄。更于两路之间,作捣虚之计,猛越固安,乘夜渡河,暗袭我军,是其直犯京师,震惊畿内,已难姑容,而私勾张勋出京,重谋复辟,悖逆尤不可赦。京师为根本重地,使馆林立,外商侨民,各国毕届,稍有惊扰,动至开罪邻邦,危害国本,何可胜言?更复分派多兵,突入山东境地,竟占黄河岸南之李家庙,严修备战,拆桥毁路,阻绝交通,人心惶惶,有岌焉将坠之惧。本上将军束发从戎,与国同其休戚,为国家统兵大员,义难坐视,今经明呈大总统,先尽京汉附近各师旅,编为定国军,由祺瑞躬亲统率,护卫京师,分路进剿,以安政府而保邦交,锄奸凶而定国是。歼魁释后,罪止曹锟、吴佩孚、曹锳三人,其余概不株连,其中素为祺瑞旧部者,自不至为彼驱役,即彼部属,但能明顺逆,识邪正,自拔来归,即行录用。其擒斩曹锟等,献至军前者,立予重赏。各地将帅,爱国家,重风义,遘此急难,必有屦及剑及、兴起不遑者,祺瑞愿从其后,为国家除奸慝,即为民生保安康,是所至盼。为此檄闻。
  同日曹锟亦通电各省,说是开衅原由,当归边防军任咎,略述如下:
  边防军称兵近畿,扰害商民,近仍进行不已,以众大之兵力,占据涿州、固安、涞水等处,于寒删两日,诗韵有十三寒,十五删两韵,电码即借作十三日十五日之省文。向高碑店方面分路进攻,东路则占据梁庄、北极庙一带,向杨村攻击,炮火猛烈,枪弹如雨。敝军力为防御,未及还攻,而彼竟愈逼愈紧,实为有意开衅,事实如此,曲直自在。
  惟有激厉将士,严阵以待,固我防圉而卫民生。特电奉闻,诸惟察照。
  兵戈不足,济以笔舌,两造各执一是,互争曲直,这也是习见不鲜的常调,无足深论。公论自在人间,两造哓哓,何足取信?惟战事既开,势难收拾,最激烈的是徐树铮,他以为敌寡我众,敌弱我强,曹三庸夫,毫不足惧,吴子玉虽号知兵,究竟是个戎马书生,不惯力战。西北军身长胆壮,但藉那靴尖蹴踏,已足踢倒曹吴,不意一战即挫,前驱溃退,恼得小徐气冲牛斗,投袂奋起,自往督军,就将高碑店战事,尽交段芝贵主持,亲赴杨村一带,督同三路大军,进攻曹锳。一面电致鄂豫鲁等省,密令同党起事,响应京畿。
  湖南督军吴光新,本是段氏嫡派,得继张敬尧后任,兼充长江上游总司令,已见前文。莅鄂已有多日,因见岳州、长沙为南军所占据,无隙可乘,不得已寓居湖北。张敬尧奉令查办,始终不肯到京,尚在湖北潜住。自经徐树铮密电到鄂,由吴光新接着,遂与张敬尧会商,图取湖北,助攻直军,并因旧部赵云龙驻守河南信阳县,好教他乘机发难,攻夺河南。当下发一密电,嘱告云龙,约期并举。鄂督王占元与曹吴联络一气,当然隐忌吴光新,时常派人侦查,防有他变。及直皖战起,侦察益严,所有吴光新暗地举动,竟被王占元察知,遂借请宴为名,备了柬帖,邀吴入饮。吴光新未曾防着,还道是密谋未泄,乐得扰他一餐,快我老饕。况临招不赴,乃是官场所忌,并足使王占元生疑,为此贸然前往,怡然入席。主客言欢,觥筹交错,畅饮了一二小时,已觉酒意微醺。突由王占元问及近畿战事,究系谁曲谁直?吴光新不觉一惊,勉强对答数语,尚说是时局危疑,不堪言战。假惺惺。王占元掀髯微笑道:“君亦厌闻战事么?如果厌战,请在敝署留宿数宵,免滋物议。”说着,即起身出外,唤入武士数名,扯出吴光新,驱至一间暗室中,把他软禁起来。吴光新孤掌难鸣,只好由他处置,惟自悔自叹罢了。得生性命,还是幸事。王占元既拘住吴光新,更派出鄂军多人,往收吴光新部曲,果然吴军闻信,乘夜哗变,当被鄂军击退,解散了事。独张敬尧生得乖巧,已一溜烟似的遁出鄂省,得做了一个漏网鱼。占元遂通电曹、吴,曹、吴亦为欣慰。嗣复接得广东军政府通电,也是声讨段氏,但见电文中云:
  国贼段祺瑞者,三玷揆席,两逐元首,举外债六亿万,鱼烂诸华,募私军五师团,虎视朝左,更复昵嬖徐树铮,排逐异己,啸聚安福部,劫持政权。军事协定,为国民所疾首,而坚执无期延长;青岛问题,宜盟会之公评,而主张直接交涉;国会可去,总统可去,而挑衅煽乱之徐树铮,必不可去;人民生命财产,可以牺牲,国家主权,森林矿产,可以牺牲,而彼辈引外残内之政会,必不可以牺牲。凶残如朱温、董卓,而兼鬻国肥私,媚外如秦桧、李完用,而更拥兵好乱。综其罪恶,罄竹难书。古人权奸,殆无其极。军府恭承民意,奋师南服,致讨于毁法卖国之段祺瑞,及其党徒,亦已三稔于兹,不渝此志。徒以世界弭兵,内争宜戢,周旋坛坫,冀遂澄清。而段祺瑞狼心不化,鹰瞵犹存,嗾使其心腹王揖唐者,把持和局,固护私权,揖盗谈廉,言之可丑。始终峻拒,宁有他哉?乱源不清,若和奚裨。吴师长佩孚,久驻南中,洞见症结,痛心国难,慷慨撤防。直奉诸军,为民请命,仗义执言,足见为国锄奸,南北初无二致也。乃段祺瑞怙恶饰过,奖煽奸回,盘踞北都,首构兵衅,以对南黩武之政策,戕其同袍,以不许对内之边军,痛毒畿辅。天命不足畏,人言不足恤,但知异己即噬,不惜举国为仇,故曩诿为南北之争者,实未彻中边之论也。道路传言,佥谓该军有某国将校,阴为之助,某氏顾问,列席指挥,友邦亲善,知必讏言,揣理度情,当不如是。然而敬瑭犹在,终覆唐室,庆父不除,莫平鲁难。今者直省诸军,声罪致讨,大义凛然,为国家振纲纪,为民族争人格,挥戈北指,薄海风从。军府频年讨贼,未集全勋,及时鹰扬,义无反顾,是用奖率三军,与爱国将士,无间南北,并力一向,诛讨元凶。其有附逆兵徒,但知自拔,咸与维新。若更徘徊,必贻后悔。维我有众,壹乃心力。除恶务尽,共建厥勋。褫奸雄之魄,毋或后时,抉郿邬之藏,相偕饮至。昭告遐迩,盍兴乎来!
  据这电文,明明是岑春煊主张,与曹、吴遥相呼应,直派联合岑、陆,已见一百十四回中。曹、吴大喜,颁示将士,遂令军心益奋,慷慨临戎。小子有诗叹道:
  武夫本是国干城,御侮原应不爱生。
  可惜局中差一着,奋身误作阋墙争。
  欲知两军再战情形,请看下回便知。

  绝交不出恶声,是谓之君子人。试观直、皖之争彼此相诟,无异村妪乡童之所为。试思同袍同泽,本有偕作偕行之义务,就使意见不合,偶与绝交,亦当为国家起见,各就本职,守我范围,岂可自相诋诽,自相攻击乎?况虚词架诬,情节支离,徒快一时之意气,甘作两造之讏言,本欲欺人,适以欺己。天下耳目,非一手可掩,何苦为此山膏骂豚之伎俩也。彼段芝贵之遭败,与吴光新之被拘,皆失之躁率,均不足讥,即胜人执人者,亦为君子所不齿。朝为友朋,暮成仇敌,吾不愿闻此豆萁相煎之惯剧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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